uyghur1
04-10-06, 0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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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乌古尔(Oghur)诸族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二
Oghur诸族约於五世纪後期开始出现在西方,今人一般将其与中国
史籍中之“铁勒â€勘同(据Golden及Sinor)。应该看到,铁 勒虽
以从前匈奴之属部丁零、高车之後裔为主,但并非单一之种族,也
夹杂了一些源出他族如鲜卑的部落,故实为一系列血缘庞杂之部落
之统称,大体可视为带有前蒙古成分之前突厥人群体。
这些Oghur部落之部落既以-r结尾,则其时前突厥语尚未发生r-z音
变,因此r-z音变之发生当在突厥汗国建立之後(即阿史那突厥人兴
起之後),其原因或受古塞语残留之影响,亦或可归结於後同印欧
语、闪语之接触,总之,那些从五世纪起陆续西迁欧洲之民族大多
是出於反抗蒙古高原霸主——先为柔然,後为突厥—†之压迫,故
当他们到达欧洲时,无论Hun, Bulgar, Sabir, Avar还是Oghur诸族,
都表现出前突厥-蒙古之特征,因其时突厥与蒙古之分化尚未开始。
见诸西史之Oghur诸部主要有:Oghur, Onoghur, Saraghur, Utighur,
Kutrighur等,皆以-(o)ghur为词根,故可视为Oghur同源分出。其
中,Onoghur, Utighur和Kutrighur可分别视为“十姓â€、“三十姓 €
和“九姓â€Oghur(据Golden),Saraghur则可与“ 撒拉回鹘â€即今
裕固人之祖先相对应(据钟进文及cinason)。近年曾数有学者指出
匈牙利人与我国裕固族之民间音乐颇有相似之处,这一点如若认识
到匈牙利民族的组成中有不少Oghur诸族的成分(特别地,“匈牙
利â€名称的来源就是出自Onoghur)便不难理解——铁勒中的 回纥
部落将两者联系了起来。将Oghur与“铁勒â€勘同从语音上不能令
人满意,而在铁勒中最著名之部落首推回纥(又作乌护、乌纥、韦
纥、回鹘等,西史及波斯阿拉伯史料中作Uighur),其在语音上与
Oghur正相切合,故Oghur一名当与回纥有关。有几点可资参证。
其一,在古突厥碑铭中,有所谓Toquz Oghuz一族,今人多将其比
定为与“九姓回纥â€,Oghuz对应回纥,而当时之r-z突厥音变业已
发生,Oghuz之原形即为Oghur;其二,维吾尔之传说提到其祖先
名Oghuz(今传史诗《乌古斯可汗传》),兹同样系由Oghur变来;
其三,拉施特在《史集》中说,乌古斯是全体突厥人共同的始祖,
特别地,畏兀儿是由乌古斯本部和其诸叔的部属联合在一起形成的,
据此可知,Uighur与Oghuz之间的关联在十四世纪之前形成的传说
中便已提到。故而cinason推测,西史中之Oghur诸族很可能便是回
纥中最早西迁之一支(其时突厥、蒙古尚未分化),当突厥崛起後,
回纥内部发生分裂,於是形成了突厥语诸族中不同的分支:较早归
属突厥的一些部落突厥化较为深入,部名也由於r-z音变而变为
Oghuz,主要形成为西突厥治下的乌古斯诸部,後来威震西方之佩切
涅格(Pechneg)、塞尔柱克(Seljuk)和奥斯曼(Osman)等突厥部落皆出
其中,该部主要向西南迁徙,大部进入里海平原及安纳托利亚高原,
成为今日土库曼人及土耳其人之祖先,也有一支东迁进入我国甘肃,
成为撒拉族的祖先;较晚归属突厥的一部分则始终保持相对的独立,
部名也未发生r-z音变,成为突厥治下的九姓回纥,并不断反抗突厥
之统治,终於在八世纪中叶推翻後突厥政权,主宰漠北近百年,後
亦向西南迁移,今日之维吾尔人及裕固人主要是其後裔。
阿瓦尔(Avar)人之兴衰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三
据西史记载,先期西迁之Oghur诸部主要是为间接或直接地逃避东
方大族Avar之压迫,此Avar即是中国史籍中拓跋魏帝国之北方宿
敌柔然。因Oghur中有不少部落曾加入阿提拉之Hun人部落联盟,
故在阿提拉去世、联盟瓦解後这些部落虽退回黑海、高加索、伏尔
加之故地,仍泛称为Hun人。他们有的保持了原有部落,有的则重
新组合,如Bulgar人便吸收了阿提拉之馀部,并且包含了相当一部
分Onoghur成分。在这一时期中(五、六世纪,突厥兴起之前),
位於其南之拜占庭帝国也常常将他们统称为Hun人。
在Hun人部落联盟瓦解後,Hun人四分五裂,一部分加入拜占庭帝
国作雇佣军,一部分则加入北边之新兴部落,并时时对帝国进行骚
扰。最先在北方威胁拜占庭帝国的Hun人部落是Bulgar人,当查士
丁尼上台後,在出身阿提拉後人的蛮族将领蒙多(Mundo)的领导下,
对Bulgar的战争取得了重大胜利,危机一度缓和,但随即又有多瑙
河下游以北之Kutrighur部落转为拜占庭新的威胁,查士丁尼遂用“以
夷制夷â€之计,收买其东北之另一Hun人部落Utighur,使两者自相
残杀,以坐收渔利。在这些争斗中,陆续有为数不少之Oghur部落
西迁至潘诺尼亚平原即从前阿提拉Hun人之故地定居下来。正当拜
占庭与其北方强邻苦斗不已之时,六世纪中叶,东方迁来了更强大
之游牧民族Avar人。
实际上,这一族只是冒用了Avar之威名,而并非真正的Avar人,
不过他们很可能是曾经役属於柔然的高车或嚈哒馀部,因此借用从
前主人之名称也不为过(真正之Avar即柔然人已在此时之东方被新
兴之突厥击灭)。Avar之西迁主要便是为逃避突厥之征讨,而作为
柔然与嚈哒征服者之突厥的确也从东方对Avar诸部紧追不舍。Avar
入欧洲之初,可谓一路顺风,先後征服了Sabir和Oghur诸部,Bulgar
部也被迫加入其联盟,就连刚刚在欧洲历史上开始觉醒之斯拉夫部
落也大部臣服於Avar;然而,慑於东方日益逼近之突厥之威胁,Avar
不得不进一步西迁。当时,多瑙河中游主要由日耳曼部落之格皮德
(Gepid)人统治——自Hun帝国崩溃後他们占据这块心脏地带已逾百
年,Avar人便联合其北之伦巴德(Lombard)人共破Gepid人,之後独
占其地,Lombard人则南下波河流域,占领了查士丁尼历经近三十
年之征战才从东哥特人处收复之意大利本土之北半部分,从而粉碎
了查士丁尼恢复帝国旧域之迷梦,极大地改变了欧洲历史。Avar人
主体遂迁至潘诺尼亚,并带去了相当数量之Kutrighur人;另一方面,
由於Avar人征服了大量的斯拉夫部落,将其带至具有先进文明的拜
占庭帝国内外,这就为日後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化埋下了伏笔。
此後Avar多次进犯拜占庭帝国,值突厥内乱无暇西顾之际其势更
盛,常与波斯联合夹击拜国。然而至七世纪二十年代,Avar渐呈衰
落之态,公元626年更成为一大转折。在这一年的东方,即将登上
皇位的大唐帝国的实际奠基人李世民靠着他的沉着、机智与勇敢,
在长安城下的渭水边上慑退了来犯的突厥大军,并与其可汗颉利结
下盟誓,不经意间已悄悄地启开了征服东西突厥的帷幕;而就在同
一时期的西方的君士坦丁堡城下,与波斯结盟并裹胁Bulgar人与斯
拉夫人联合进攻拜占庭的Avar人也遭到惨败,从此Avar一蹶不振,
联盟迅即瓦解,本部局促於中欧,苟延残喘至九世纪初,终被查理
曼之法兰克人与多瑙河之Bulgar人击灭,馀众遂融入当地,後同化
於马扎尔人及邻近之斯拉夫人。又当Avar强盛时,曾统治高加索等
地,因山高地僻,受外界影响较小,故留下一支後裔,这便是今日
俄罗斯联邦北高加索东部达吉斯坦地区的阿瓦尔人。
保加尔(Bulgar)人与匈(Hun)人之关系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一
Bulgar名号之确切首次出现当在公元480年,其身份为拜占庭帝国
北方来侵之游牧民族,此後为患北方边境七十馀年,至六世纪中叶,
被东来之阿瓦尔人(Avar)征服。事见伯里之《後期罗马帝国史》
(J.B.Bury, History of the Later Roman Empire),亦见西诺尔主编之《剑
桥内亚古代史》(Denis Sinor,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early Inner Asia)
及戈尔顿之《突厥语民族历史导论》(Peter B.Golde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the Turkic peoples),还可参见路易·巴赞之《突厥历法
研究》。今日大多数学者已公认,Bulgar人正是阿提拉(Attila)匈人馀
部在其爱子厄尔纳克(Ernack)率领下退回多瑙河下游以北的那一部分
与邻近匈人部落(主要是乌古尔(Oghur)诸部)混合而成之古代民族,
“Bulgarâ€一词之含义即为“混合、聚集â€。考48 0年距阿提拉之死
27年,其子厄尔纳克正当壮年,实为Bulgar民族之奠基人,故而在
後来多瑙河保加利亚汗国建立之後撰成的一份《历代可汗年表》中
保加尔人将Irnik置於第二位,此Irnik学者们多认为与Ernack是同
一人,而其即位的年份正为454年即阿提拉去世次年。今日之研究
者多将伏尔加河中游一带的楚瓦什(Chuvash)人的语言划入突厥语
族,Chuvash人正是七世纪後期迁往伏尔加河中游的Bulgar人的後
裔。Chuvash语在突厥语族和整个阿尔泰语系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其在语音上最典型的特点是其他普通突厥语词尾之-z在Chuvash语
同源词中为-r,这是近於蒙古语而异於其他突厥语的,可以将其视为
从突厥语向蒙古语变化的过渡语。据此可知,古Bulgar语是一种前
突厥语,而且在普通突厥语与蒙古语分化开之前便已经独立出来,
因此它没有其他突厥语的-z词尾演变,而保留了古阿尔泰语中的-r
词尾。今人一般认为,与古匈奴语不无关系的Hun语也是一种前突
厥语,Hun语的语言特点当部分地保留到了Bulgar语和今Chuvash
语中。
保加尔(Bulgar)人之流向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四
自挣脱Avar之控制後,从七世纪三十年代起,Bulgar联合Oghur馀
部着手复国,可汗为曾质於君士坦丁堡之库勃拉特(Kubrat),出自
Onoghur部,属咄陆(Dulo)一系(据网上资料Hunno-Bulgar
Chronology)。此时突厥西端之哈扎尔(Khazar)亦已独立,因双方从
前之宗主即已水火难容,於是Bulgar遂与Khazar交战不已。Golden
将此一争斗视为西突厥内部咄陆与弩失毕两厢之争在欧亚内陆西端
之馀绪,若然,则Khazar之可汗当出自弩失毕一系。Kubrat汗约死
於六十年代,之後其长子巴颜(Bayan)即位,对Khazar之战争渐处下
风,公元668年,Bulgar人战败,Bayan下落不明,馀部在Kubrat
其馀四子之领导下继续抗战。由於除Khazar外,尚有Avar人、拜
占庭人以及新兴之阿拉伯人与Bulgar人为敌,抗战终归失利,剩下
的Bulgar人在Kubrat诸子领导下向各处迁移,其主要者有两支,一
为Kubrat次子科特拉格(Kotrag)率领之一支,在名义上臣属於
Khazar,向北远迁至伏尔加河中游,在伏尔加河与卡马河之交汇口
建Bulgar城,是为“伏尔加保加尔汗国â€;一为Kubrat第三 子阿斯
巴鲁赫(Asparukh)率领之一支,仍坚持抵抗Khazar,向西南迁至多
瑙河下游,征服并联合一些斯拉夫部落,於公元681年立国,建都
於Pliska,是为“多瑙河保加尔汗国â€【今之斯拉夫学者有将其视
为斯拉夫人之最早立国者,殊甚荒谬】。伏尔加保加尔汗国立国甚
久,西迁前之原始马扎尔人正於其时其地受其统治,从而开其突厥
化之先河;十世纪时Khazar汗国衰落,伏尔加保加尔汗国遂摆脱其
控制,後於十三世纪灭於西侵之蒙古人,其後裔除部分融入喀山鞑
靼人外,主要便成为今日之楚瓦什人。多瑙河保加尔汗国则在抗击
Khazar之同时,继续与拜占庭为敌,至九世纪初,国势渐盛,可汗
克鲁姆(Krum)先与查理曼大帝结盟,联手灭掉残存之Avar汗国(AD
803),成为巴尔干所有Oghur部落(Onoghur, Kutrighur, Utighur及
Saraghur)之首领;後又大败拜占庭军队(AD 811),杀死其皇帝
Nicephorus,并按Bulgar人之风俗以银镶其头为饮器,拜占庭被迫
割地求和,Bulgar人之势力遂逐渐进入多瑙河以南之地。当九世纪
后期接受东正教後,多瑙河保加尔人走上斯拉夫化之道路,此後通
常被称为“保加利亚(Bulgaria)人â€,实质上则是征服者之保 加尔人
同化於广大的被征服者之斯拉夫人了。对於今日的保加利亚人来说,
源出突厥部落的保加尔人仅仅是留下了一个名称而已,其他方面的
影响应当说是很小的。
保加尔(Bulgar)在中文史料中之比定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五
关於Bulgar对应於中文史料之何族,至今迄无定论。白鸟库吉将其
比定为《隋书》所载铁勒诸部中之“伏嗢昏â€,其名仅此一见,且
其断句尚存商榷。余太山则认为Bulgar可与元魏内入诸姓之“步鹿
孤â€勘同,若然,两者亦当早於拓跋鲜卑入主中原之前即已分开,
案拓跋部早期曾“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â€,当有不少铁勒部落
在其中,而有的西方学者(如格鲁塞)也正是将拓跋人归入突厥一
系,此与Bulgar之汗室曾出自铁勒之Dulo一系亦不矛盾。案Bulgar
可能与Hun同时或更早时西迁,其留在漠北的同族便加入了拓跋人
的大联盟,成为大姓步鹿孤,後改为“陆â€,《切韵》之编订者陆
法言既是此族中人。
cinason以为,铁勒诸部中之拔野古或亦与之有关,从对音上看,相
差无几,拔野古当为留在漠北之Bulgar本部,其先或可追溯到五世
纪初被柔然可汗社仑征服之匈奴馀部拔也稽(Bulgar之西迁可能即
在此时,也可能早於此时而与北匈奴一同西迁),柔然汗国破灭後,
拔也稽成为突厥阿史那人统治下的铁勒九姓之一拔野古,它的力量
仍相当强大,与回纥一道不断反抗突厥,在共同推翻前後突厥汗国
的过程中结成以回纥为首的大部落联盟,後成为回纥外九姓中之大
姓;又,西迁之Bulgar亦有复东回者,此点试略述如下。
据《隋书·长孙晟传》,六世纪末七世纪初,突厥内乱,可汗争立,
西突厥室点密之子步迦可汗达头东侵漠北,与附隋之启民可汗相争,
在以长孙晟为代表的隋朝势力的策动下,达头後方及部下之所属部
落乘机暴动,有“铁勒、思结、伏利具、浑、斛萨、阿拔、仆骨â€
等十馀部俱叛,达头大败,逃入吐谷浑不知所终。此处所列之部落,
唯“伏利具â€无考,“阿拔â€多比定为西史之Avar,其 馀部落皆见
於铁勒之中,然“浑â€之比定尚存疑问,除认为当为铁勒九姓中之
浑部外,也有可能是Hun之音译。联系此时欧亚内陆之东西方形势,
cinason认为,此处出现之“伏利具â€,很有可能便是被突厥征服裹
胁东来之一部分Bulgar。前已提到,突厥曾於六世纪後期向西跟踪
追讨Avar并征服了其中之一部分,其时Avar已征服Bulgar等Hun、
Oghur部落,故其归降突厥之部落中可能也含有Bulgar、Hun之部
落,此即上文出现之“伏利具、浑â€,而“阿拔â€则既可能 为与Bulgar、
Hun一同归降突厥之Avar部落,也可能为早先破於突厥後未随主体
西迁之Avar馀部。考西突厥之室点密-达头一系本出弩失毕,而
Bulgar等部正属咄陆,两厢素有矛盾,故在达头东侵时有此叛乱,
也可於此释之。又,注意到上文中之“伏利具â€与“浑â€两 词紧相
邻接,可推知两者之关系必极密切,而Bulgar与Hun之关系前文已
有论述,且在西史中正是经常将两者相提并论,甚至有时就写作
Hunno-Bulgar或Bulgar-Hun,此正为“伏利具-浑â€之译写。若然,
则保加尔人曾於七世纪初与隋朝联手对抗突厥矣。
马扎尔(Magyar)人之源流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六
“马扎尔â€为匈牙利人之自称,其进入欧洲以前之历史众说纷纭,
莫衷一是。近代之学者曾多数将其归入芬-乌戈尔一系,但也有不
少“异端â€之说。如Pritsak认为,Magyar之名可能与鲜卑之†œ慕容â€
有关,谓鲜卑之一支Sabir西迁至乌拉尔-伏尔加地区,征服当地之
乌戈尔人,遂形成马扎尔人云云。近又有朱学渊撰文提出(论马扎
尔人的远东祖源,载《世界民族》1998年第2期),Magyar为七世
纪後期靺鞨之一部反抗唐征高丽失败西迁而来,并从语言及姓氏等
方面作了大量对比论证,谓今日之匈牙利人与靺鞨後裔之女真人相
合之处甚多。虽然,以目前之证据,要得出具体之结论实为不易,
上述假说共同之处却都揭示出Magyar与阿尔泰诸民族(鲜卑与靺鞨
分属阿尔泰诸族中的蒙古系与通古斯系)有较深的渊源,现在一般
的看法大体上认为,Magyar主要是乌拉尔人与阿尔泰人共同构成,
当然,由於後来长期处於印欧系民族的包围之中,也混入了不少的
欧罗巴因子。
原始的Magyar人是属於乌拉尔语系芬-乌戈尔语族的乌戈尔人之一
部,原居於乌拉尔山与伏尔加河中游之间,七世纪70年代,Bulgar
汗国在Khazar之打击下瓦解,一支北迁到伏尔加河中游,Magyar
人最迟便从此时起开始了与阿尔泰人之接触,由於Bulgar人以“前
突厥â€因素为主,Magyar人於此开始受到突厥之影响;因伏尔加保
加尔汗国在名义上仍臣属於南方之Khazar汗国,故此Magyar人亦
受以弩失毕系突厥人为可汗之Khazar人之影响。至八世纪中叶,有
一支Magyar人向西南迁移,以Khazar属部的身份活动於黑海北岸
一带,在这里他们接受了更多的突厥文化,兹有两点可资参证:其
一,今日匈牙利语之“神â€为isten,此即源自西突厥始祖之名室点
密(Istemi);其二,在突厥本部早已失传之古突厥文字(西方称之为
突厥Runi文字,因其字形上类似於古代北欧之Runi文字)却一直
到十八世纪仍保存於匈牙利之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到九世纪末,
Magyar逐渐脱离Khazar的约束,加强了内部的统治,七个部落在
埃泰克兹(伏尔加河、顿河下游之间)成立了部落联盟,据君士坦
丁皇帝时代的文献记载:“匈牙利诸部落有鉴於阿尔莫什之子阿尔
巴德深孚众望,才智过人,勇力超群,按照卡扎尔【cinason案:即
Khazar】风俗与法律,置阿尔巴德於盾,立为大公。â€滴血为盟的
背景是:虽已摆脱了Khazar人的控制,但力量上大大超过Magyar
人的佩彻涅格(Pechneg)人却意味着更大的危险。Pechneg人原属中
亚突厥乌古斯之一部,後来向西迁徙,九世纪初来到伏尔加河流域,
由於受到Khazar人的压迫,又移至第涅伯河和普鲁斯特河之间的草
原地带。当时,Magyar人作为拜占庭的盟友与西南的多瑙河Bulgar
人作战,但其後方(东方)却不断遭到与Bulgar人结盟的Pechneg
人的袭击,终於在895年被迫离开埃泰克兹,节节向喀尔巴阡盆地
退却。此後他们入据从前Hun人和Avar人之故地即多瑙河中游一
带,在此他们接纳了由Khazar处逃来之Kabar三部(後匈牙利建国
时之王室亦出自Kabar),组成十部落联盟,仍自称Magyar。
然从前文可知,在多瑙河中游地区本已有相当数量之Onoghur人,
其为Hun、Avar及Bulgar时期陆续迁入,先已融合了Hun与Avar
之遗众,此时遂与新来之Magyar人联合,奠定了日後匈牙利民族之
基础,而四周各族则多称其为“翁古尔â€(Ongur,源自Onogh ur,
後演变为俄语之Венгри,德语之Ungarn,意大利语之
Ungheria,法语之Hongrie,西班牙语之Hungria以及英语之Hungary
等等),盖因Onoghur人在其地久已闻名,且Magyar人之到来带给
欧洲人的恐怖初毫不亚於五百年前之Hun人,Hun一词与Onoghur
之词首音又相近,遂演变成Ongur(Hungary),而其自称反而不显。
Magyar人於十世纪定居今匈牙利地区後,不久建立匈牙利王国,皈
依天主教,此已不属於内亚史之范围,故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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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乌古尔(Oghur)诸族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二
Oghur诸族约於五世纪後期开始出现在西方,今人一般将其与中国
史籍中之“铁勒â€勘同(据Golden及Sinor)。应该看到,铁 勒虽
以从前匈奴之属部丁零、高车之後裔为主,但并非单一之种族,也
夹杂了一些源出他族如鲜卑的部落,故实为一系列血缘庞杂之部落
之统称,大体可视为带有前蒙古成分之前突厥人群体。
这些Oghur部落之部落既以-r结尾,则其时前突厥语尚未发生r-z音
变,因此r-z音变之发生当在突厥汗国建立之後(即阿史那突厥人兴
起之後),其原因或受古塞语残留之影响,亦或可归结於後同印欧
语、闪语之接触,总之,那些从五世纪起陆续西迁欧洲之民族大多
是出於反抗蒙古高原霸主——先为柔然,後为突厥—†之压迫,故
当他们到达欧洲时,无论Hun, Bulgar, Sabir, Avar还是Oghur诸族,
都表现出前突厥-蒙古之特征,因其时突厥与蒙古之分化尚未开始。
见诸西史之Oghur诸部主要有:Oghur, Onoghur, Saraghur, Utighur,
Kutrighur等,皆以-(o)ghur为词根,故可视为Oghur同源分出。其
中,Onoghur, Utighur和Kutrighur可分别视为“十姓â€、“三十姓 €
和“九姓â€Oghur(据Golden),Saraghur则可与“ 撒拉回鹘â€即今
裕固人之祖先相对应(据钟进文及cinason)。近年曾数有学者指出
匈牙利人与我国裕固族之民间音乐颇有相似之处,这一点如若认识
到匈牙利民族的组成中有不少Oghur诸族的成分(特别地,“匈牙
利â€名称的来源就是出自Onoghur)便不难理解——铁勒中的 回纥
部落将两者联系了起来。将Oghur与“铁勒â€勘同从语音上不能令
人满意,而在铁勒中最著名之部落首推回纥(又作乌护、乌纥、韦
纥、回鹘等,西史及波斯阿拉伯史料中作Uighur),其在语音上与
Oghur正相切合,故Oghur一名当与回纥有关。有几点可资参证。
其一,在古突厥碑铭中,有所谓Toquz Oghuz一族,今人多将其比
定为与“九姓回纥â€,Oghuz对应回纥,而当时之r-z突厥音变业已
发生,Oghuz之原形即为Oghur;其二,维吾尔之传说提到其祖先
名Oghuz(今传史诗《乌古斯可汗传》),兹同样系由Oghur变来;
其三,拉施特在《史集》中说,乌古斯是全体突厥人共同的始祖,
特别地,畏兀儿是由乌古斯本部和其诸叔的部属联合在一起形成的,
据此可知,Uighur与Oghuz之间的关联在十四世纪之前形成的传说
中便已提到。故而cinason推测,西史中之Oghur诸族很可能便是回
纥中最早西迁之一支(其时突厥、蒙古尚未分化),当突厥崛起後,
回纥内部发生分裂,於是形成了突厥语诸族中不同的分支:较早归
属突厥的一些部落突厥化较为深入,部名也由於r-z音变而变为
Oghuz,主要形成为西突厥治下的乌古斯诸部,後来威震西方之佩切
涅格(Pechneg)、塞尔柱克(Seljuk)和奥斯曼(Osman)等突厥部落皆出
其中,该部主要向西南迁徙,大部进入里海平原及安纳托利亚高原,
成为今日土库曼人及土耳其人之祖先,也有一支东迁进入我国甘肃,
成为撒拉族的祖先;较晚归属突厥的一部分则始终保持相对的独立,
部名也未发生r-z音变,成为突厥治下的九姓回纥,并不断反抗突厥
之统治,终於在八世纪中叶推翻後突厥政权,主宰漠北近百年,後
亦向西南迁移,今日之维吾尔人及裕固人主要是其後裔。
阿瓦尔(Avar)人之兴衰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三
据西史记载,先期西迁之Oghur诸部主要是为间接或直接地逃避东
方大族Avar之压迫,此Avar即是中国史籍中拓跋魏帝国之北方宿
敌柔然。因Oghur中有不少部落曾加入阿提拉之Hun人部落联盟,
故在阿提拉去世、联盟瓦解後这些部落虽退回黑海、高加索、伏尔
加之故地,仍泛称为Hun人。他们有的保持了原有部落,有的则重
新组合,如Bulgar人便吸收了阿提拉之馀部,并且包含了相当一部
分Onoghur成分。在这一时期中(五、六世纪,突厥兴起之前),
位於其南之拜占庭帝国也常常将他们统称为Hun人。
在Hun人部落联盟瓦解後,Hun人四分五裂,一部分加入拜占庭帝
国作雇佣军,一部分则加入北边之新兴部落,并时时对帝国进行骚
扰。最先在北方威胁拜占庭帝国的Hun人部落是Bulgar人,当查士
丁尼上台後,在出身阿提拉後人的蛮族将领蒙多(Mundo)的领导下,
对Bulgar的战争取得了重大胜利,危机一度缓和,但随即又有多瑙
河下游以北之Kutrighur部落转为拜占庭新的威胁,查士丁尼遂用“以
夷制夷â€之计,收买其东北之另一Hun人部落Utighur,使两者自相
残杀,以坐收渔利。在这些争斗中,陆续有为数不少之Oghur部落
西迁至潘诺尼亚平原即从前阿提拉Hun人之故地定居下来。正当拜
占庭与其北方强邻苦斗不已之时,六世纪中叶,东方迁来了更强大
之游牧民族Avar人。
实际上,这一族只是冒用了Avar之威名,而并非真正的Avar人,
不过他们很可能是曾经役属於柔然的高车或嚈哒馀部,因此借用从
前主人之名称也不为过(真正之Avar即柔然人已在此时之东方被新
兴之突厥击灭)。Avar之西迁主要便是为逃避突厥之征讨,而作为
柔然与嚈哒征服者之突厥的确也从东方对Avar诸部紧追不舍。Avar
入欧洲之初,可谓一路顺风,先後征服了Sabir和Oghur诸部,Bulgar
部也被迫加入其联盟,就连刚刚在欧洲历史上开始觉醒之斯拉夫部
落也大部臣服於Avar;然而,慑於东方日益逼近之突厥之威胁,Avar
不得不进一步西迁。当时,多瑙河中游主要由日耳曼部落之格皮德
(Gepid)人统治——自Hun帝国崩溃後他们占据这块心脏地带已逾百
年,Avar人便联合其北之伦巴德(Lombard)人共破Gepid人,之後独
占其地,Lombard人则南下波河流域,占领了查士丁尼历经近三十
年之征战才从东哥特人处收复之意大利本土之北半部分,从而粉碎
了查士丁尼恢复帝国旧域之迷梦,极大地改变了欧洲历史。Avar人
主体遂迁至潘诺尼亚,并带去了相当数量之Kutrighur人;另一方面,
由於Avar人征服了大量的斯拉夫部落,将其带至具有先进文明的拜
占庭帝国内外,这就为日後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化埋下了伏笔。
此後Avar多次进犯拜占庭帝国,值突厥内乱无暇西顾之际其势更
盛,常与波斯联合夹击拜国。然而至七世纪二十年代,Avar渐呈衰
落之态,公元626年更成为一大转折。在这一年的东方,即将登上
皇位的大唐帝国的实际奠基人李世民靠着他的沉着、机智与勇敢,
在长安城下的渭水边上慑退了来犯的突厥大军,并与其可汗颉利结
下盟誓,不经意间已悄悄地启开了征服东西突厥的帷幕;而就在同
一时期的西方的君士坦丁堡城下,与波斯结盟并裹胁Bulgar人与斯
拉夫人联合进攻拜占庭的Avar人也遭到惨败,从此Avar一蹶不振,
联盟迅即瓦解,本部局促於中欧,苟延残喘至九世纪初,终被查理
曼之法兰克人与多瑙河之Bulgar人击灭,馀众遂融入当地,後同化
於马扎尔人及邻近之斯拉夫人。又当Avar强盛时,曾统治高加索等
地,因山高地僻,受外界影响较小,故留下一支後裔,这便是今日
俄罗斯联邦北高加索东部达吉斯坦地区的阿瓦尔人。
保加尔(Bulgar)人与匈(Hun)人之关系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一
Bulgar名号之确切首次出现当在公元480年,其身份为拜占庭帝国
北方来侵之游牧民族,此後为患北方边境七十馀年,至六世纪中叶,
被东来之阿瓦尔人(Avar)征服。事见伯里之《後期罗马帝国史》
(J.B.Bury, History of the Later Roman Empire),亦见西诺尔主编之《剑
桥内亚古代史》(Denis Sinor,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early Inner Asia)
及戈尔顿之《突厥语民族历史导论》(Peter B.Golde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the Turkic peoples),还可参见路易·巴赞之《突厥历法
研究》。今日大多数学者已公认,Bulgar人正是阿提拉(Attila)匈人馀
部在其爱子厄尔纳克(Ernack)率领下退回多瑙河下游以北的那一部分
与邻近匈人部落(主要是乌古尔(Oghur)诸部)混合而成之古代民族,
“Bulgarâ€一词之含义即为“混合、聚集â€。考48 0年距阿提拉之死
27年,其子厄尔纳克正当壮年,实为Bulgar民族之奠基人,故而在
後来多瑙河保加利亚汗国建立之後撰成的一份《历代可汗年表》中
保加尔人将Irnik置於第二位,此Irnik学者们多认为与Ernack是同
一人,而其即位的年份正为454年即阿提拉去世次年。今日之研究
者多将伏尔加河中游一带的楚瓦什(Chuvash)人的语言划入突厥语
族,Chuvash人正是七世纪後期迁往伏尔加河中游的Bulgar人的後
裔。Chuvash语在突厥语族和整个阿尔泰语系中有着独特的地位,
其在语音上最典型的特点是其他普通突厥语词尾之-z在Chuvash语
同源词中为-r,这是近於蒙古语而异於其他突厥语的,可以将其视为
从突厥语向蒙古语变化的过渡语。据此可知,古Bulgar语是一种前
突厥语,而且在普通突厥语与蒙古语分化开之前便已经独立出来,
因此它没有其他突厥语的-z词尾演变,而保留了古阿尔泰语中的-r
词尾。今人一般认为,与古匈奴语不无关系的Hun语也是一种前突
厥语,Hun语的语言特点当部分地保留到了Bulgar语和今Chuvash
语中。
保加尔(Bulgar)人之流向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四
自挣脱Avar之控制後,从七世纪三十年代起,Bulgar联合Oghur馀
部着手复国,可汗为曾质於君士坦丁堡之库勃拉特(Kubrat),出自
Onoghur部,属咄陆(Dulo)一系(据网上资料Hunno-Bulgar
Chronology)。此时突厥西端之哈扎尔(Khazar)亦已独立,因双方从
前之宗主即已水火难容,於是Bulgar遂与Khazar交战不已。Golden
将此一争斗视为西突厥内部咄陆与弩失毕两厢之争在欧亚内陆西端
之馀绪,若然,则Khazar之可汗当出自弩失毕一系。Kubrat汗约死
於六十年代,之後其长子巴颜(Bayan)即位,对Khazar之战争渐处下
风,公元668年,Bulgar人战败,Bayan下落不明,馀部在Kubrat
其馀四子之领导下继续抗战。由於除Khazar外,尚有Avar人、拜
占庭人以及新兴之阿拉伯人与Bulgar人为敌,抗战终归失利,剩下
的Bulgar人在Kubrat诸子领导下向各处迁移,其主要者有两支,一
为Kubrat次子科特拉格(Kotrag)率领之一支,在名义上臣属於
Khazar,向北远迁至伏尔加河中游,在伏尔加河与卡马河之交汇口
建Bulgar城,是为“伏尔加保加尔汗国â€;一为Kubrat第三 子阿斯
巴鲁赫(Asparukh)率领之一支,仍坚持抵抗Khazar,向西南迁至多
瑙河下游,征服并联合一些斯拉夫部落,於公元681年立国,建都
於Pliska,是为“多瑙河保加尔汗国â€【今之斯拉夫学者有将其视
为斯拉夫人之最早立国者,殊甚荒谬】。伏尔加保加尔汗国立国甚
久,西迁前之原始马扎尔人正於其时其地受其统治,从而开其突厥
化之先河;十世纪时Khazar汗国衰落,伏尔加保加尔汗国遂摆脱其
控制,後於十三世纪灭於西侵之蒙古人,其後裔除部分融入喀山鞑
靼人外,主要便成为今日之楚瓦什人。多瑙河保加尔汗国则在抗击
Khazar之同时,继续与拜占庭为敌,至九世纪初,国势渐盛,可汗
克鲁姆(Krum)先与查理曼大帝结盟,联手灭掉残存之Avar汗国(AD
803),成为巴尔干所有Oghur部落(Onoghur, Kutrighur, Utighur及
Saraghur)之首领;後又大败拜占庭军队(AD 811),杀死其皇帝
Nicephorus,并按Bulgar人之风俗以银镶其头为饮器,拜占庭被迫
割地求和,Bulgar人之势力遂逐渐进入多瑙河以南之地。当九世纪
后期接受东正教後,多瑙河保加尔人走上斯拉夫化之道路,此後通
常被称为“保加利亚(Bulgaria)人â€,实质上则是征服者之保 加尔人
同化於广大的被征服者之斯拉夫人了。对於今日的保加利亚人来说,
源出突厥部落的保加尔人仅仅是留下了一个名称而已,其他方面的
影响应当说是很小的。
保加尔(Bulgar)在中文史料中之比定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五
关於Bulgar对应於中文史料之何族,至今迄无定论。白鸟库吉将其
比定为《隋书》所载铁勒诸部中之“伏嗢昏â€,其名仅此一见,且
其断句尚存商榷。余太山则认为Bulgar可与元魏内入诸姓之“步鹿
孤â€勘同,若然,两者亦当早於拓跋鲜卑入主中原之前即已分开,
案拓跋部早期曾“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â€,当有不少铁勒部落
在其中,而有的西方学者(如格鲁塞)也正是将拓跋人归入突厥一
系,此与Bulgar之汗室曾出自铁勒之Dulo一系亦不矛盾。案Bulgar
可能与Hun同时或更早时西迁,其留在漠北的同族便加入了拓跋人
的大联盟,成为大姓步鹿孤,後改为“陆â€,《切韵》之编订者陆
法言既是此族中人。
cinason以为,铁勒诸部中之拔野古或亦与之有关,从对音上看,相
差无几,拔野古当为留在漠北之Bulgar本部,其先或可追溯到五世
纪初被柔然可汗社仑征服之匈奴馀部拔也稽(Bulgar之西迁可能即
在此时,也可能早於此时而与北匈奴一同西迁),柔然汗国破灭後,
拔也稽成为突厥阿史那人统治下的铁勒九姓之一拔野古,它的力量
仍相当强大,与回纥一道不断反抗突厥,在共同推翻前後突厥汗国
的过程中结成以回纥为首的大部落联盟,後成为回纥外九姓中之大
姓;又,西迁之Bulgar亦有复东回者,此点试略述如下。
据《隋书·长孙晟传》,六世纪末七世纪初,突厥内乱,可汗争立,
西突厥室点密之子步迦可汗达头东侵漠北,与附隋之启民可汗相争,
在以长孙晟为代表的隋朝势力的策动下,达头後方及部下之所属部
落乘机暴动,有“铁勒、思结、伏利具、浑、斛萨、阿拔、仆骨â€
等十馀部俱叛,达头大败,逃入吐谷浑不知所终。此处所列之部落,
唯“伏利具â€无考,“阿拔â€多比定为西史之Avar,其 馀部落皆见
於铁勒之中,然“浑â€之比定尚存疑问,除认为当为铁勒九姓中之
浑部外,也有可能是Hun之音译。联系此时欧亚内陆之东西方形势,
cinason认为,此处出现之“伏利具â€,很有可能便是被突厥征服裹
胁东来之一部分Bulgar。前已提到,突厥曾於六世纪後期向西跟踪
追讨Avar并征服了其中之一部分,其时Avar已征服Bulgar等Hun、
Oghur部落,故其归降突厥之部落中可能也含有Bulgar、Hun之部
落,此即上文出现之“伏利具、浑â€,而“阿拔â€则既可能 为与Bulgar、
Hun一同归降突厥之Avar部落,也可能为早先破於突厥後未随主体
西迁之Avar馀部。考西突厥之室点密-达头一系本出弩失毕,而
Bulgar等部正属咄陆,两厢素有矛盾,故在达头东侵时有此叛乱,
也可於此释之。又,注意到上文中之“伏利具â€与“浑â€两 词紧相
邻接,可推知两者之关系必极密切,而Bulgar与Hun之关系前文已
有论述,且在西史中正是经常将两者相提并论,甚至有时就写作
Hunno-Bulgar或Bulgar-Hun,此正为“伏利具-浑â€之译写。若然,
则保加尔人曾於七世纪初与隋朝联手对抗突厥矣。
马扎尔(Magyar)人之源流
——内亚史研究笔记之六
“马扎尔â€为匈牙利人之自称,其进入欧洲以前之历史众说纷纭,
莫衷一是。近代之学者曾多数将其归入芬-乌戈尔一系,但也有不
少“异端â€之说。如Pritsak认为,Magyar之名可能与鲜卑之†œ慕容â€
有关,谓鲜卑之一支Sabir西迁至乌拉尔-伏尔加地区,征服当地之
乌戈尔人,遂形成马扎尔人云云。近又有朱学渊撰文提出(论马扎
尔人的远东祖源,载《世界民族》1998年第2期),Magyar为七世
纪後期靺鞨之一部反抗唐征高丽失败西迁而来,并从语言及姓氏等
方面作了大量对比论证,谓今日之匈牙利人与靺鞨後裔之女真人相
合之处甚多。虽然,以目前之证据,要得出具体之结论实为不易,
上述假说共同之处却都揭示出Magyar与阿尔泰诸民族(鲜卑与靺鞨
分属阿尔泰诸族中的蒙古系与通古斯系)有较深的渊源,现在一般
的看法大体上认为,Magyar主要是乌拉尔人与阿尔泰人共同构成,
当然,由於後来长期处於印欧系民族的包围之中,也混入了不少的
欧罗巴因子。
原始的Magyar人是属於乌拉尔语系芬-乌戈尔语族的乌戈尔人之一
部,原居於乌拉尔山与伏尔加河中游之间,七世纪70年代,Bulgar
汗国在Khazar之打击下瓦解,一支北迁到伏尔加河中游,Magyar
人最迟便从此时起开始了与阿尔泰人之接触,由於Bulgar人以“前
突厥â€因素为主,Magyar人於此开始受到突厥之影响;因伏尔加保
加尔汗国在名义上仍臣属於南方之Khazar汗国,故此Magyar人亦
受以弩失毕系突厥人为可汗之Khazar人之影响。至八世纪中叶,有
一支Magyar人向西南迁移,以Khazar属部的身份活动於黑海北岸
一带,在这里他们接受了更多的突厥文化,兹有两点可资参证:其
一,今日匈牙利语之“神â€为isten,此即源自西突厥始祖之名室点
密(Istemi);其二,在突厥本部早已失传之古突厥文字(西方称之为
突厥Runi文字,因其字形上类似於古代北欧之Runi文字)却一直
到十八世纪仍保存於匈牙利之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到九世纪末,
Magyar逐渐脱离Khazar的约束,加强了内部的统治,七个部落在
埃泰克兹(伏尔加河、顿河下游之间)成立了部落联盟,据君士坦
丁皇帝时代的文献记载:“匈牙利诸部落有鉴於阿尔莫什之子阿尔
巴德深孚众望,才智过人,勇力超群,按照卡扎尔【cinason案:即
Khazar】风俗与法律,置阿尔巴德於盾,立为大公。â€滴血为盟的
背景是:虽已摆脱了Khazar人的控制,但力量上大大超过Magyar
人的佩彻涅格(Pechneg)人却意味着更大的危险。Pechneg人原属中
亚突厥乌古斯之一部,後来向西迁徙,九世纪初来到伏尔加河流域,
由於受到Khazar人的压迫,又移至第涅伯河和普鲁斯特河之间的草
原地带。当时,Magyar人作为拜占庭的盟友与西南的多瑙河Bulgar
人作战,但其後方(东方)却不断遭到与Bulgar人结盟的Pechneg
人的袭击,终於在895年被迫离开埃泰克兹,节节向喀尔巴阡盆地
退却。此後他们入据从前Hun人和Avar人之故地即多瑙河中游一
带,在此他们接纳了由Khazar处逃来之Kabar三部(後匈牙利建国
时之王室亦出自Kabar),组成十部落联盟,仍自称Magyar。
然从前文可知,在多瑙河中游地区本已有相当数量之Onoghur人,
其为Hun、Avar及Bulgar时期陆续迁入,先已融合了Hun与Avar
之遗众,此时遂与新来之Magyar人联合,奠定了日後匈牙利民族之
基础,而四周各族则多称其为“翁古尔â€(Ongur,源自Onogh ur,
後演变为俄语之Венгри,德语之Ungarn,意大利语之
Ungheria,法语之Hongrie,西班牙语之Hungria以及英语之Hungary
等等),盖因Onoghur人在其地久已闻名,且Magyar人之到来带给
欧洲人的恐怖初毫不亚於五百年前之Hun人,Hun一词与Onoghur
之词首音又相近,遂演变成Ongur(Hungary),而其自称反而不显。
Magyar人於十世纪定居今匈牙利地区後,不久建立匈牙利王国,皈
依天主教,此已不属於内亚史之范围,故不再赘述。